在由布院

 

泡湯完後吹著六月的風

想著努力賺錢都是為了這一刻

昨天在機場老媽帶到過期護照

大概是這趟旅程最五雷轟頂的一刻

然後讓她包車回苗栗找護照

接著我們出發去福岡

一路上擔心受怕的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

人也順利的上下一班飛機了

（那些多花的機票錢😥）

今天坐著由布院之森

頂著大熱天走到金麟湖

忽然覺得跟去年在宜蘭拍片的湖很像

金麟湖某部分也很像台南七草

這種相似的感覺很微妙

但我還是最喜歡大坡池

老妹說用腳架拍的五人合影很像一家人

我看著一路背著腳架千里迢迢來到這裡

只為了幫全家留念一張照片的他

覺得跟這個人結婚真的是對了

三月底

 

九月的夜間遊樂園

九月的確診時光

十月的海邊拍攝

十一月的沿海拍攝

十二月的兵荒馬亂

記憶散落在各處，經常會拼接不起來，

我原是想珍惜這些日常，所以寫了日記，

但，好像如果記不得，寫了也沒有意義。

就這樣來到三月底，底片洗出來的時候，半年前存放在時間裡的回憶已物是人非

妹妹離開台北回到中部

完成的廣告片上了又下了，然後又要準備下一隻了

旅行結束而我們規劃下一次的旅行

收到了豐厚的加薪與年終獎金

如此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麻木嗎？

除夕

 

過年到底在過誰的年？

這三年在婆家吃年夜飯都很不習慣

今年也是

但我在7-11吃泡麵當宵夜時悟出一個道理

其實我並非不習慣在婆家

而是只要離開台北的房子，就踏出了舒適圈

所以，只要是在小窩以外，沒有貓的地方

我都不習慣

啊，原來是這樣啊

真希望能有一年是在自己的窩跟貓一起過年

這次跨年

 不知不覺在新家住了一年，然後，迎接2023。

今年特意在西部跨年，感想是，還是比較喜歡東部呐～

只要離開台北的爛天氣，其他都可以。

在靜美的彰化南瑤宮，感覺到平靜。

許多歷史與意義都在細節裡

喜影與神明之間相互輝映肅穆的氣質，

讓人感覺在其中的人們，是被眷顧的。

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王功風很大，只有下來走不到十分鐘就倉皇逃回車上

在咖啡館隨意亂查，去了青青的島獨立書店與愛治文具店

回到旅館才發現青青的島營業到一月一號而已

這是緣份吧，剛好見證他最後一天

帶著精誠夜市有的沒的食物回到旅館

感謝自己沒有買太多，畢竟年紀大了該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看著電視倒數，心裡有點麻木

最後因為很想捲捲所以改了返家的時間

啊原來我們已經變成歸心似箭的人們了嗎？

2023，來吧。

妹妹借住的這些天

這兩天假日應該要開始改小說稿的，但完全沒那個心情。

趁著今天天氣好就出門繞繞

假日已經很久沒有安排全聯以外的行程了

吃了藏壽司、喝了咖啡、小北百貨買生活用品、回家看了球賽

這生活如此夫復何求

如標題所言，週一的時候忽然收到妹妹訊息，說自己確診了

當下的想法是，家裡有多的房間可以借她住

畢竟確診最仰賴外界投食

她雖然可以叫外送，但也不一定方便

詢問另一半意願後，他很阿莎力答應了

於是開始一週六天，家裡有人的日子

其實就跟我在家沒什麼不同

難免會想她住的舒不舒服

也會被她的飲食習慣惹怒（比如對食物耐受度很低＝＝）

總之一切還算平靜過去了

我算是有盡到姊姊的責任ㄅ？

今天的天空好像自帶聖光

會讓人覺得，這世界怎麼配得上的那種

 

確診這些天

 

想打開樹洞寫字，並不是因為想記錄確診這幾天

而是想念阿婆了

忽然想起某一年的初二宴客，沒在家裡舉辦

而是為了方便料理，去了一家新餐廳

而阿婆對那家餐廳非常不滿意

整個晚宴都是壞脾氣的臭著臉

她啊，還是喜歡熱熱鬧鬧在家裡舉辦（累死全家人的那種）

對小時候的我而言是個噩夢（因為要洗六十幾個碗）

自從前幾年她身體不好後，就取消了

家裡也少了份年味似的

想念她在家裡的壞脾氣

還有她煎的蘿蔔糕

不怕燙，直接用手去試熟度（先不要管髒不髒了，老人家嘛）

可能就是在這些記憶忽然湧現的時刻

我才真正感覺到她的存在，以及失去

確診前三天就是燒的像個白癡

第四天喉嚨痛爆

第五天喉嚨不痛，但失去嗅覺與味覺

第六天，幾乎是喉嚨康復，只是嗅覺與味覺還沒回來

今天日第七天，依舊是平淡無味的一天

喪禮那一天

 

該怎麼說呢，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述說這件事。
阿婆走了。
一切來得太快，到現在我還覺得恍惚。

八月二十九日，禮拜一

一直惦記著中秋假期要拍片，所以今年罕見的無法回家過中秋

告訴媽媽九月第一週回去好嗎？她回電說阿婆最近身體不好進了醫院

也不是第一次進醫院了，九十七歲的老人家有些病痛也是正常的

本來我心安理得覺得，好吧，那就先不回了

怎知晚上八點多，媽媽忽然說情況危急，要我做好心理準備，回苗栗一趟

我在下班後返家的捷運站口出站，頓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上次她這麼說，是四個月前，要我們去見外公最後一面時

前往高鐵站路上，她又打來說，阿婆走了

內心有一種潰散的感覺

想起她最後一次在二樓與我揮手告別，沒想到那就是最後一面了

七月三十一日 禮拜天

我拍下她在加護病房看起來熟睡的臉

臉色很蒼白戴著口罩

從沒想過最後奪走她的不是衰老（也可以說是衰老）而是武漢肺炎

在她病床邊與她告別，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講不出口，彷彿說出來會讓心也跟著破碎

緊咬著牙關，不成語句

她很快的被送去火化，再見到她時在一個白色的罐子裡，連骨灰罈都來不及準備好

我真擔心她會被火燒痛啊

迎接她回家，一路上一下大雨一下放晴，

好像沿途的氣候是她九十六歲走過的各種光景

痛快的哭過，在守靈後倒是冷靜下來

（僅管此刻記錄這一切的我，還是會忍不住）

無論是哭著還是笑著懷念她

她都在我心底留了一個位置

出殯那天，在祖墳上獻給她的花

這一切還是太快了

今年失去兩個長輩了

到底，為什麼啊？

好想問問命運在2022的生命刻度上寫了什麼

我不想再失去了